原來你也是香菇

好幾年前在某所精神療養院擔任教學工作時，遇過一位在某面牆壁旁來回走了好幾天的病人。醫療人員用盡各種方法就是無法停止這位病人的怪異行為，而求助無我。這位病人並未說出他為何會這樣，我觀察了一陣子之後，先告訴護理人員一個笑話。我說：「以前有位病人拿了一把雨傘蹲在牆角下，均未有任何隻字片語。有位醫生突發奇想，為何我不能如此炮製呢？因此他也拿了把雨傘蹲在病人的身旁。過不久，病人向醫生說：『原來你也是香菇啊！』」說完，護理人員知道我要幹什麼了。於是他們排出陪此病人走盪牆壁的輪值表，過了十幾個鐘頭，病人問護士說：「你也擔心這面牆會倒下來啊？」真相大白了，護士很機靈地告訴病人說：「我們到桌子那討論還有什麼方法可以不讓牆壁倒下來。」於是，兩個人坐下來討論，最後決議擺六張椅子靠牆壁，而停止這位病人的怪異行為。

這故事雖有些荒誕，但是啟發性卻有的。平常我們欲改變自己或別人的行為時，會習慣地以思考或口語的方式來督促，例如：考試前會告訴自己要靜下心來，並安排讀書計劃，而後依序地念下去。有些人計劃是做了，可是執行效果卻不好。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吵完和好後，這對夫妻總是會告訴自己：「下次最好我先退一步，聽聽他要說什麼」，但是再有衝突時，這句叮嚀自己的話又成了耳邊風。當孩子做出父母認為是不對的行為時，多數的父母亦常常不厭其煩地告誡他該怎麼辦，不過有些孩子依然固我。如何有效地處理這些例子呢？我們是否可由上述處理病人的故事來點出此種有效處理方法的要義呢？

其實我處理這位病人所採用的理念是如何創造一有利的環境使得此病人的語言行為可以產生，唯有病人願意說，我們才能知道原因所在。換句話說，此種有利的環境不僅是在環境上的操作，更重要的是與此位病人互動的另一方的行為。當醫療人員採用抑制、處罰等行為均告無效時，我思考的方向是：表示這些醫療人員所採用的方式是「要求」對方需要表現出「我」認為對或好的行為，因此是一種規範性地誘發。但是行為改變的要義是受改變的人能自發地做出某些行為，經由環境的互動後，才會維持下來。因此，如何讓此位病人自發地說出話來，我又如何安排此種有利的環境，成為我處理此位病人的改變理念。於是，我安排護士陪他一起走。同樣地把此種想法應用在前述的日常生活例子，可做如下的安排，例如，夫妻吵架時，如不想吵架，或許任何一方可以告訴對方：「吵架是為了讓事理更明白，那麼我們需要一個較安靜的環境，因此，我們先到公園散散步，然後找個較有氣氛的咖啡廳坐下來聊一聊。」此種方法，就是創造一個有利的環境。我相信，這對夫妻能散散步，氣就會消下來，氣消了，說出來的話自然會好聽點。再者，孩子表現出父母不想要的行為，同樣地先不把整個環境弄擰，因為孩子會因緊張的氣氛而現在情緒裡，此時會聽不進你要告誡他的話。如果你可以先表現出任何的身體接觸，例如：握一下他的手，身體盡量靠近他等，之後用平靜的語氣告訴他，他做了什麼，並想知道他為何如此表現，才再訓誡他。

因此，當你發現平時常用的行為改變策略無法改善自己或別人的行為時，或許先思考自己做出哪些行為後，可以創造出一個有利的環境，使得你希望出現的行為的發生可能性會變大。